MightyY的格子

新年，新窝。

在潜入美国国境206天、被警察拿下2次并因无照驾驶被罚250余美元、考驾照被先后共收取112美元考试费和驾照费、申请驾照过程中被移民局调查身份2次……等等等等之后，我终于把这倒霉的驾照熬到了。12月5日这个原本平凡的日子，从此有了亚非拉人民经过不懈斗争摆脱帝国主义迫害压迫和不公正待遇的纪念意义。

光顾兴奋了，回家才发现填表时候写错了身高，本来就矮，又自裁了3寸。该死的英制单位。2013年驾照到期之前都别想翻身了。

20061117 奇琴伊察

一封转眼之间就是一年。拜托可别再封了……

瞧瞧加拿大外来人才过剩到什么程度了。要移民的某位同学还是再考虑考虑吧。


出租车司机Khalid Rafiq博士


超市职员Rajiv Suri医生


快餐店收银员Mei Yin硕士

(转)

这些年，我一直在漂。从东半球到西半球，从这个城市到那个城市，从这种语言到那种语言，这种口音到那种口音。

....

我的朋友们也在漂。当他们暂时固定在某处的时候，我在漂。当我暂时固定在某处的时候，他们在漂。这就使得我和所有朋友的关系，都具有临时性，具有“擦肩而过”的视觉效果。我们在告别，或者即将告别，或者已经告别。告别是永恒的，而相聚总是临时的。

相聚是如此之临时，以至于现实在成为回忆之前，反而往往显得不真实。我养成了提前回忆往事的习惯。甚至有时候事情正在发生，我就已经开始回忆它。比如和朋友们坐在码头上喝东西，我就开始想，若干年后，有一天坐在藤椅上打瞌睡的时候，我会想起现在，公元2006年的一个晚上，我和ABCDE坐在码头上喝饮料。我会想起，当时船上放的音乐，是Tracy Chapman的crossroads。我会想起，当时有一对情侣站在船头，那个女孩穿一件带黄花的连衣裙。我会想起，B说，如果我现在戴着照相机，可以给你照一张很美的相。

我不知道，这时候的回忆，是扫了“此刻”的兴，还是使它得到了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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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家后的第一个周末，彻底领教到“家徒四壁”真正含义的我，看看账上可怜兮兮的一点银子郁闷了一会，又看着一地的东西郁闷了一会，咬牙出门去买家具和电器。

本地的家具店都贵得要死，咱这样的外劳就不要想了。为了省钱，只好翻山越岭跑到New Haven的宜家。挑了最便宜的床头柜、写字台和四斗柜，虽然颜色款式都让人看了想哭，不过好歹比价签让人看了想哭要好。人对自身审美观的满足能力是跟经济实力分不开的，像现在这种落难的时候，就只好先不审了吧。

Civic还真不错，把后排座位放平，写字台也顺利塞进去了。可是回到公寓楼下该往上搬了才发现宜家的平板包装有利有弊——42公斤的四斗柜装在一个连个缝都没有的大纸盒子里，背着也不是抱着也不是，真懊悔自己干啥住在3搂。

休息一晚，周日早上攒足精神再次向42公斤发起冲击，把抓举挺举各种姿势都用了个遍，等搬到屋里骨头都快散架了。使出最后的力气把包装打开，装配指南的第一页赫然写着“请两人一起搬运”，为了照顾语言不通的，还画着上下两张图，上面一个卡通小人抱着箱子使不上劲，表情难过，图上还打着个大叉子；下面两个卡通小人正一起搬箱子，兴高采烈仿佛东西是捡来的。我显然就是上面那个了，而且受完罪还要被拿来画在漫画里。

装配还挺简单，连我这种会把模型飞机螺旋浆粘死的人也能对付。装配完毕，把地上的东西都请进了柜子，屋子总算不像废品回收站了。

然后去给写字台配椅子，在Staples挑到一个坐着很舒服的，而且从129处理到69，不过是难看异常的酒红色。唉，忍了忍了，不这么难看怎么会处理呢，反正坐上去的时候也看不见……

然后去买电视，碰到Circuit City在卖样机，比新的便宜20块钱。不错不错，就算2块钱也得省啊，回家把土擦擦就行了，还白送了遥控器里的一节电池，这下发财了。

回到家把东西都摆好，坐在没有床的床垫上环顾四周欣赏欣赏。嗯，有点大学宿舍的感觉了。

抓紧时间买好了保险，又到DMV（即车管所）办好了车辆登记的预备手续。9月11日周一，终于熬到了银行解冻我的贷款支票的日子（瞧瞧这日子，真怕出点什么事，就啥都不用买了）。一大早就上线去查余额，发现账上只有7块钱，大惑不解。拿出被冻结时候领来的收据，细看之下才发现日期后面还写着时间：下午5点。

愁啊，银行下午4点就下班了，我要到哪去开银行保付支票给Steve呢？一边心烦意乱的想怎么跟Steve解释，一边在银行网站上胡乱点着，忽然发现居然有一家办事处营业到下午5点。这下有希望了，过去装可怜跟银行磨就是了，何况咱是真可怜。

这种耍赖的事情在电话上不容易成功，因为对方如果不愿意帮忙随时可以把电话挂掉，而且就算答应了，最后也有可能找不到人。于是午休时，我顾不上吃饭就直奔整个Danbury唯一一所营业到下午5点的Bank of America办事处。接待我的胖大婶一口希腊口音，看来上岗才不太久，把经理叫来了才确定5点钟一定会准时解冻，然后很爽快的答应到时加班几分钟帮我把支票开了。我大喜过望，谢完她又去谢经理，以免下午来了找不到胖大姐没人理我。

回到单位踏实多了，给Steve打电话确定6点半到他家。在单位心不在焉的终于熬到4点半，赶快拉上同事出发去银行。4点45到了银行，进门一看银行里一个别的顾客也没有，胖大婶正站在柜台后面发呆，看见我进来就笑，说“来开支票啦”。还挺走运，4点50，我那宝贝贷款提前解冻了，胖大婶拿出保付支票开始慢吞吞的写，我买车一路被惊吓太多次了，提心吊胆的生怕还会出什么变故。不过胖大婶当然一点也不紧张，还问我啥时候来的美国，聊了几句，支票也开好了，我使劲谢过她和经理就往外走。胖大婶在我背后用纯正的希腊口音说“欢迎来到美国！”，我差点晕倒。希腊移民倒还真有主人翁精神。

第n次走这条路去纽约了，终于没有绕路就到了Steve家。很快的完成了交割，Steve拿着扳子出来把Civic上他的车牌卸掉，又帮我把同事的车牌摘了一个下来，装到我的车上。据说这样警察就不会管了，因为法律规定只有后面必须挂车牌，不过我想如果我跟同事挂着一摸一样的车牌呈并排前进的话，大概还是会被警察发现。一边干活一边聊着，Steve太太拎了一口袋东西出来，说是香水，送给我同事。原来Steve在Estée Lauder上班，是专门检验香水气味的。闻香识女人，很浪漫的职业，被我马上很不浪漫的联想到警犬。同事陪我折腾了n次，这次终于苦尽甘来，高高兴兴的收下香水，还很大方的说要分一些给我老婆（结果全部被同事一个人吞没）。

车终于是自己的了，自己的车感觉就是不一样，开起来怎么都觉得比之前的Corolla好——虽然明明说不出来到底有什么好。接下来的几天，每天跑到DMV办上牌照的手续，每天被一个长相发型都跟Marge Simpson一摸一样的女人索要更多的我没有的材料，每次都只多添一样，再问就说没有了，去找来给她，她就又想出新的明堂，而且始终面无表情，一点不觉得抱歉。在网上看见有白痴夸DMV态度和蔼可亲，办事效率高，以此讽刺国内制度落后等等。我看他大概是走运赶上精神文明宣传日了。我没那么好的运气，好像在DMV上班一般每天去那报到。一连三天挂着同事的车牌开来开去，以午饭贿赂笼络她，同事吃了东西嘴短，有苦说不出。



第三天，Simpson夫人再也想不出来什么新鲜明堂了，终于收下我许多钞票，给了我车牌，号码是"749-URM"。

不知道为什么我跟4、7、9这么有缘——国内家里电话后四位是4793，大学时候宿舍电话后四位也是4793，到了这边手机中间3位是947，现在车牌又是749，倒是好记了。至于URM，想来是You Are Mad……

至少也是有车的疯子了。

公司的一大堆巴人里面，Awais是跟我关系最好的一个，因为他最开化最好相处。比如有事约定一个时间见面，公司别的巴人会迟到半个多小时，而Awais只会迟到一刻钟。在国内的时候需要约时间见面的时候很少，所以相处融洽。到了这边就难办了。

公司抠门不给Awais租车，而我深刻同情新婚的Awais在新娘面前需要面子的处境，就乖乖提前把车让出来给他，每天靠他顺路接我上下班。无奈Awais再开化终究还是巴人，保持了巴人的优良传统，除了第一天正点到达之外，每天都迟到10~20分钟不等。我最烦等人，一肚子不满又不好意思发作，旁敲侧击的提醒Awais也不起作用。一连几天，每天早上起来先在家门口苦等，然后刚到公司就情绪很差，接下来越上班情绪越差。

想改变巴人长久以来凝聚出来的历史文化，那真是蚍蜉撼大树，抖擞精神尽快买车才是出路。因此，之前虽然走空了两次，我每天还是坚持不停的看广告打电话。可卖车的不是油腔滑调的Dealer，就是说话含混不清的印度人和南美人，而车子不是之前有过事故就是价格高的莫名其妙，让人连看都不想去看。

9月7日，在Craiglist上看到一辆私人卖的2000 Civic，自动档，电动门电动窗，还有CD，所有配置都正是我想要的，居然还带遥控钥匙，简直是喜从天降，马上打电话去问。接电话的是个有点虚弱的中年男声，不过说话清清楚楚又没有古怪口音，我已经很满意了。问事故记录，答没有，问哪天能去看，答今天，问地址，答XX市XX街，问怎么拼（丢人）……

地点离第一次的帅哥那里不远。下班照例抓同事小姑娘同去看车，过Tappan Zee桥，两个人这回小心翼翼的数着出口，仿佛一不留神错过了需要调头往回走，然后又会莫名其妙的上桥然后来回走n遍。出了出口还又提心吊胆了一会，终于在一片安静漂亮的住宅区里找到了车主Steve的家。第一眼先看见了门口停着我挑中的2000 Civic，然后看见边上还停着另外3辆Honda，仿佛是Honda特约的展厅。Steve是个彬彬有礼有点拘谨的瘦高白人，一副绅士模样。我车里车外看了看，车很新，没一点磕碰的痕迹，简直不像2000年的。Steve见我看完了，说了句“如果不介意的话，我来帮你们带路”，就很主动的坐到后排去了。第一次开Civic，感觉加速比Corolla清脆些，不过发动机声音也大些。Steve很认真的说不要在小路上开太快，附近经常有警察，然后指给我上Parkway的路。咱从礼仪之邦来的，当然也不能失礼。试大脚加油、刹车之前我也都“如果不介意的话”一下，以示尊重，Steve连说没问题，然后仿佛情绪也好了起来，告诉我刚把广告发出去几天，有几个人打电话来问过，我是第一个来试车的。跑了一圈20分钟回到出发点，加速减速转弯都挺正常，空调音响雨刮也都正常，全车上下没任何毛病，我一边高兴自己碰到辆好车，一方面发愁没有任何能用来侃价的把柄，何况我还是第一个上门的买家。Steve上广告上标的是7500，我使出赖字诀，说自己很喜欢这辆车，可是实在没钱，就按KBB上的估价6858成交好了。Steve说要跟老婆商量一下，我暗暗叫苦，想想中年妇女侃价的实力，真发愁一分钱也砍不下来。虽然比比之前看的几辆车，这辆就算真让我出7500我也认了。

没想到Steve夫人比Steve还痛快，出来招呼我们进屋，说没问题，就按6858成交。我又喜忧参半了，开始跟他们解释因为金额太大，银行把公司给我开的贷款支票冻结了，要4天后才能取出来，问他们能不能先交一点订金，下周一钱解冻了我开出支票再来提车。正担心他们会不答应，Steve夫人却说没关系，她们相信我，我口头承诺要买就够了，不用交定金，车给我留着。那一瞬间，在这对夫妇的背后仿佛出现了光环。

一路感动着回到家，第二天起来觉得太走运了，想再看看这辆车的广告自我陶醉一下，却发现Steve已经把广告给删了。我4天之内掏不出钱，又才是第一个来看车的，他们本来挺有希望卖出更好的价钱。我一句话，他们就把车留下给我，这样的老实好人真是好久没见了。美国人民在我心目中的信用度，在被上次奸诈狡猾的Dealer严重损坏之后，这下也重新变得良好起来。